黑暗中，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。
林烬刚解决掉幽影蛛，正准备剖取毒腺，脊背猛然窜起一股寒意。那是【兽王直感】在尖叫——会死！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侧面翻滚。
“嗤！”
他原本站立的水泥柱被整齐地切断，切口光滑如镜。
聂霜手持一把修长的战刀，站在月光下，银发飞舞，眼神比手中的刀锋更冷。
“S级能量反应，代号‘暴君’。根据异端清除法案，就地处决。”
没有任何废话，她再次消失在原地。
快。太快了。
林烬的动态视觉只能捕捉到几道残影。这就是黎明监察局特级执行官的实力？
他低吼一声，双腿肌肉紧绷，反曲刃足爆发力全开，整个人像只壁虎般贴着墙壁高速游走。刀光紧追不舍，在他身后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“只会跑吗？”聂霜冷哼，身形在空中折射出三道虚影。
【瞬狱影杀】。
避无可避。
林烬只能转身，双臂交叉护住头颈，黑鳞疯狂增殖。
“铛——！”
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轰飞出去，撞穿了两层楼板。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，背后的夹克在刚才的斩击中彻底破碎，露出了几小时前姜离月抓出的那几道鲜红抓痕。
这画面在聂霜眼中一闪而过。她眉头微皱，那个伤口……
没等她细想，林烬已经撞破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卷帘门，逃了进去。
聂霜紧随其后。
刚落地，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味道。原本空旷的停车场中央，堆满了各种异兽的尸块，正中间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【血肉缝合阵】。
“这里有埋伏！”聂霜刚喊出口，黑暗中便亮起了无数红点。
那是经过改造的自爆种幽影蛛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连环爆炸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。承重柱断裂，天花板轰然坍塌。伴随着爆炸扩散的，还有一种黄绿色的浓烟——这是专门针对星脉武者的抑制毒气。
聂霜身形一滞，体内的星脉流转瞬间变得滞涩。
林烬也被气浪掀翻，虽然毒气对他无效，但他已经到了极限。刚才那一刀震裂了他的内脏，兽王核心因能量耗尽而陷入休眠。
黑鳞褪去，反曲刃足恢复原状。骨质面具也在撞击中碎裂脱落。
他滚落在角落的废墟里，剧烈咳嗽，变回了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。
烟尘弥漫。
“咳咳……”聂霜捂着口鼻，挥刀斩开落石。她在废墟中搜寻着那个怪物的踪迹。
突然，她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那个身影蜷缩在两辆废弃轿车之间，穿着破烂的连帽衫，浑身发抖，眼神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不是“暴君”，是个……孩子？
聂霜愣住了。这里怎么会有平民？
就在这时，黑暗中传来一阵怪笑。
“这就是监察局的走狗吗？真是狼狈啊。”
几个身披黑袍的兽神教徒从阴影中走出。他们手臂上安装着管状发射器，对准了烟雾中的聂霜。
“死吧！”
毒刺如雨点般射出。
聂霜本能地可以闪避，但她余光瞥见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。那个位置，正好在弹道覆盖范围内。
作为守护者，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选择。
她猛地扑了过去，将那个少年死死护在身下。
“噗噗噗！”
十几根毒刺扎入了她的后背。
林烬瞪大了眼睛。
透过那银色的发丝，他看到了聂霜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庞。那双平日里杀气腾腾的眼睛，此刻却只有焦急。
“别……别怕……”聂霜的声音微弱，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林烬脸上，“我会……保护你……”
她的瞳孔开始涣散，身体沉重地压在了林烬身上，不动了。
世界仿佛静止了。
林烬僵硬地躺在那里，感受着身上这个女人的体温。她是要杀他的人，却为了救这个“假装的平民”搭上了命。
荒谬。太荒谬了。
教徒们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“运气真好，还是条大鱼。带回去，把皮剥了献给兽神。”
林烬的手指触碰到了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碎石。
他不想惹麻烦。他应该推开这具尸体，趁乱逃走。这是理智的选择。
但是……
“别怕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他心中的某种坚冰。
“我不欠任何人的……”林烬低声喃喃，声音颤抖。
他猛地握紧碎石，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掌。
剧痛！
鲜血涌出。他强行刺激着那颗沉寂的核心。给我动起来！
咚！
心脏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。
林烬从聂霜身下爬起。他低垂着头，身体在不自然地抽搐，骨骼发出爆响。
“哟，这小子吓傻了？”一个教徒嘲笑道，伸手去抓林烬的头发。
林烬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熔岩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一声非人的咆哮震得教徒耳膜破裂。
残影闪过。
没有技巧，没有章法。林烬像一只疯狗，直接扑到了那个教徒身上，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。
剩下的教徒惊恐地举起武器，但已经太迟了。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，这头野兽就是主宰。
一分钟后。
满地残肢。
林烬满嘴是血，跪在聂霜身边。她已经没有了呼吸，脸色黑紫，毒素攻心。
“该死……”
林烬看着她，眼中闪过挣扎。救她，就要暴露自己的秘密。甚至可能被她反杀。
但那笔命债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一命，还一命。”
林烬咬破了自己的手腕。滚烫的、泛着金光的血液涌了出来。
他捏开聂霜的嘴，将手腕凑了过去。血液顺着她的喉咙流下。
不够。她已经无法吞咽了。
林烬心一横，含住一口血，俯下身，狠狠堵住了聂霜冰冷的嘴唇。
他强行将那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兽王之血渡入她体内。
随着血液的流入，聂霜苍白的皮肤开始泛红，微弱的心跳重新变得有力。她体内的毒素被这股霸道的能量强行吞噬、中和。
聂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林烬立刻松开她，抓起旁边那只被炸死的幽影蛛的毒腺，跌跌撞撞地冲向黑暗的出口。
几分钟后，聂霜猛地吸了一口气，惊醒过来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。嘴里还残留着一股滚烫、腥甜，却又充满力量的味道。
那个少年呢？
她环顾四周，只看到了满地的碎尸。那些教徒死状凄惨，像是被猛兽撕碎的。
这时，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声音：“长官！我们到了！您没事吧？”
聂霜看着地上的血迹，又摸到了手心里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那是她在昏迷前下意识从对方身上抓下来的。
一枚黑色的、边缘锋利的鳞片。
脑海中，那个少年瑟瑟发抖的样子，和那个背后有着抓痕的怪物身影，开始诡异地重叠。
“长官？”
聂霜深吸一口气，把鳞片藏进了袖口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看着黑暗深处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“目标……跟丢了。”
